懿笙

愿你,温暖善良

【镇魂】【巍澜】忘·妄/陆

    陆.

    “一壶清酒,一身尘灰
      一念来回度余生无悔
      一场回忆,生生灭灭,浮华是非
      待花开之时再醉一回。”

    “求您,救救他,让他入轮回吧。”
    “此后生生世世,我绝不见他,惟愿他生生安康,世世幸福。”

     -

     蓦然间,沈巍在黑夜中被噩梦惊醒,醒来浑身冷汗,刺骨的冷。

     -

     那是他与神农的约定,生生世世不得再见昆仑,如今自己违了约,十六年过去了,为何赵云澜并未受到影响?

     -

     难道是因为过去了太久,约定不生效了?

     -

     不,绝不可能!
      
     -

     正待沈巍陷入深思时,偏厅的厢房里传来赵云澜的咳嗽声,沈巍不加思考,瞬移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 -

     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 -

     赵云澜抬头,看见沈巍焦急的模样,黑袍未着身,只穿着内衫,满脸的担心,他甚少有这般喜怒形于表的模样。

     -

     想到他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这般,赵云澜连忙把手中沾着血迹的手帕藏在身后,笑着说:“无妨,不过是染上些风寒罢了。”

     -

     他的动作虽快,却并未躲过沈巍的眼睛,沈巍抓住他藏于身后的手,目光如炽:“你骗我?多久了?”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赵云澜目光闪烁,言辞躲避:“小巍,我没事,怕你小题大做才这般,你看,你这不是便小题大做了吗?”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沈巍有一瞬的失神,难道,是因为和自己待久了?又是因为自己!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“天煞孤星,大煞无魂之人,怎配拥有情爱?”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沈巍起身,不再看他:“我...去给你熬粥。”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赵云澜却拉住他:“不用,你陪我待会便行了。”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“你陪着我,就行了。”

【镇魂】【巍澜】忘·妄/伍

      伍.




          “你眼中有柔情千种,
           如脉脉春风,
           冰雪也消融。”

      

    沈巍垂眸,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孩童,心里也知晓,他方才所说的“下次不敢了”,不过是说与自己让自己放宽心的,照这人生来桀骜不驯的性子,怕是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的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罢了,我不是一直都是被吃的死死的吗?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“大哥哥,我想回家。”
     
      -

     沈巍怔愣了一瞬,低头对着他,笑道: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分明依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瞬移回去,可偏偏,他想就这么抱着他走,感受他的温度,只有这样,才能让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,千百年来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此时此刻是真的就在他的身边,在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赵云澜呆呆地看着沈巍,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手取下了沈巍脸上的面具。沈巍感受到了他的靠近,却没有阻止,是了,他何曾拒绝过这个人呢?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赵云澜无数次想过沈巍面具下的脸会是什么样子,是面目狰狞不堪入目?还是貌比潘安英俊潇洒?却不曾想过是这样一副温润如玉毫无攻击性的容貌,会是这样一副端正君子的模样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他的眼眸中映着看入神了的自己,看向自己的眼神缱绻深情,温柔的一发不可收拾。赵云澜慌乱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 再看下去,就该沉沦了。

     -

     “大哥哥,你好好看啊。”

     -

     小美人长成大美人了。

     -

     不知为何,赵云澜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,如流星划过,一瞬即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“大哥哥,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吗?”
      “你教我武功,以后我保护你。”
     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沈巍轻笑出声,道:“好。”可话刚一说出口,神农的话便回响在耳边:“你这大煞无魂之人,不配拥有爱情。”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笑容僵硬在嘴角。
     

【镇魂】【巍澜】忘·妄/肆

      肆.

     “旧梦仍在孤晨夜半游走,
      余光中倒映着你的回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 自此,赵云澜便在沈巍这里安顿了下来,说来也怪,皇帝陛下最最宠信的宦官惨死,竟然没有追查到此处,沈巍也是一直都是镇定自若的样子,这个人肯定不一般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 赵云澜发现,沈巍这个人看上去什么也不在乎,金银财宝,权势滔天,于他皆是浮云的感觉,而且明明那日他救了自己,也允许自己住下来,却自那天起便再不曾主动和自己说话,自己百般讨好,他也丝毫不动容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这让他很想知道,在这世间,花草树木,飞禽走兽,究竟有没有什么是可以让他放在心上的呢?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那日,赵云澜抱怨整日的素食让他难以下咽,说要去打两只野山鸡山兔改善生活,出门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沈巍尝尝自己的手艺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可正是这一出去,便出了事,山鸡没捕到,却遇到了老虎。赵云澜生平第一次见如此的猛兽,怔愣了一瞬,转身狂奔起来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两只脚又如何跑的过老虎呢?老虎用右前爪将他摁在地上,两眼泛着光,赵云澜竟像是读懂了它的表情一样,这是要开饭了啊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就在老虎埋下头准备开饭时,如赵家惨遭灭门时一样,一道白光划过,老虎的双眼中渗出血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  正当老虎松开赵云澜躺在地上惨叫时,沈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赵云澜抱起,赵云澜似乎感觉到,他在颤抖。

      -

     一向喜怒不表于形的沈巍,在颤抖,在害怕。
     因为自己。

     -

     “你能不能让我放点心。”
     “求你了,不要出事。”

    -

   赵云澜伸出小小的手,抱住他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   “下次不敢了。”

【镇魂】【巍澜】忘·妄/叁

     

壹http://yisheng102.lofter.com/post/1fa4806b_eec529c8
贰http://yisheng102.lofter.com/post/1fa4806b_eec81b23


      叁.


        “咫尺间,谁为她踏破铁鞋
         见一面再各自凋谢。”




      赵云澜是在深山老林的一间竹屋里醒来的,身旁躺着一个戴着面具一袭黑衣的男子,心道:“这不是救了我命的大哥哥吗?怎的睡觉也不摘下面具?”赵云澜对面具下是怎样一副容颜起了好奇心。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 这个大哥哥长什么样子呢?是因为长相丑陋才戴的面具吗?不对,并非是长的不好看就要戴面具啊,前人兰陵王不正是因为太过俊美而戴着面具吗?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鬼使神差的,赵云澜伸出手,想一睹这位神秘的黑衣男子的“芳容”,心道:“我就看一下下,一下下就好。”在离男子面具咫尺之间时,男子猛然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“你在做甚?”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赵云澜像受了惊的小白兔一般快速收回手,低着头搅弄衣角,颇为不好意思地说:“大哥哥,我…我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。没有恶意。”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沈巍目光柔和地看着赵云澜,幸好,他低着头,看不见这极尽温柔而又深情的目光,自己才能这般贪婪地看着他。正这么想着,赵云澜猝不及防地抬头,沈巍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,偏过了头。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“大哥哥,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赵云澜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位神秘的大哥哥看自己的眼神,温柔缱绻,不像家中长辈看自己的神情,倒想,爹爹看向娘亲时,饱含深情,可他却又多了几分不舍。

     ―

     可他确确实实,是没见过这个大哥哥的。赵云澜打量起周围环境,这是一间文雅的竹屋,虽不致家中的富丽堂皇,却也别有一番风味,还飘着淡淡的竹香。家门被灭,他是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沈巍:“大哥哥,我能不能跟着你学武啊?”说完不待他反应,又说:“我什么都能做的,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。”沈巍不禁笑道:“你一娇生惯养长大的富家子弟,哪会这些家务活。”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赵云澜却以为他不同意,咬咬牙,一狠心冲上去抱住他的腿,嗷嗷地哭着说:“大哥哥大哥哥,我已经无家可归了,我只有你了,你要是再不要我,我就只能去街头讨饭了。”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我只有你了。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  沈巍像是听到这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一般,感觉春暖花开,万里晴空。抱起他,看着眼前的人尚年幼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的样子,心下不忍。

      ―

     他说:“好。”
     我要你。
     这世间万物,我只要你。

【镇魂】【巍澜】忘·妄/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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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贰.

  
  “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,
  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。”
  
  赵云澜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个人,他罩着一袭黑袍,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之中,脸上戴着黑色面罩,他似乎就是黑暗的代名词。
  
  -
  
  他一步一步走近,每走一步,都像是死神来临的宣告,他睨着哪些人的眼神似冰冻三尺的寒,赵云澜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他觉得那人有一瞬看向了自己,那样的目光,何其温柔,何其深情。
  
  -
  
  真是魔障了。
  
  -
  
  那人向他走来,全然忽视周遭一切,将离他最近的士兵处理了,把他抱在怀里,摸了摸他的头:“睡吧,我来了,没人能碰你。”
  
  -
  
  林筠恬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人,明明占据人数优势的是他们,偏偏这人身上的寒气逼人,且他方才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剜掉了自己一只手。
  
  -
  
  “阁下是何人?可知违背圣旨是何后果下场?”
  
  -
  
  沈巍一个眼刀过去,叫他浑身打了个冷颤。沈巍食指一点赵云澜的眉心,赵云澜尚来不及说一句话便沉沉睡去。
  
  -
  
  这般血腥可怖的画面,如此肮脏残忍的我。
  不该让他看见。
  
  -
  
  沈巍举起斩魂刀,古水无波的眼神扫了一眼林筠恬:“那就,你先来吧。”
  
  -
  
  眼看着刀举过了头顶,林筠恬转身仓皇无措地开始逃跑,这个人,是魔鬼啊,我会死的,我一定会死的啊!
  
  -
  
  “没用。”
  
  -
  
  待士兵反应过来,林筠恬也头身分离了,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人的可怕,纷纷仓皇逃窜,他们就不该鬼迷心窍跟着林筠恬来,若不是看皇帝陛下早有除掉赵云梵之意,而林筠恬又颇得圣心,为了前程他们这才跟着来的。
  
  -
  
  谁知会遇上这样一个瘟神,杀人不眨眼,眼看着沈巍步步走近,心中恐惧更盛。
  
  -
  
  “他说了,要你五马分尸,碎尸万段。”
  
  -
  
  沈巍轻轻的一句话,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柔情,可说出的话,却无比残忍。
  
  -
  
  语罢,林筠恬已变成块块碎尸,不成人样,而方才逃窜的士兵,也在沈巍结界之中无法逃出。
  
  -
  
  他说:“死吧。”
  
  -
  
  随着斩魂刀落下,一道耀眼白光将他们席卷,白光散去,已无活口。
  
  -
  
  自始至终,赵云澜都安稳地睡在沈巍怀中,对那些血腥残忍一点也不曾知晓,睡的安稳,甜美。
  
  -
  
  沈巍看着尚年幼的赵云澜,心下知晓,赵府,他是回不去了,但自己与神农的交易,不能接近赵云澜,每一世的他,祸也好,福也罢都是他的命数。
  
  -
  
  他本不该插手的。
  
  -
  
  可如今既插了手,他又如何,还放得下呢?
  
  -
  
  独自从夜色中来,又带着那心上的人回月色中去。他这般做,究竟是对是错?
  
  -
  
  赵云澜于他而言,就像噬骨的毒药,一旦沾染,便再也戒不了了。
  
  -
  
  “好好睡吧。”
  “纵是一无所有,你也还有我。”
  我也,还有你。
  
  -
  
  轻柔的一句话一说出便飘散在风中,沈巍只是一直,一直看着沉睡中的赵云澜,目光柔情似水,不加丝毫掩饰的情意。而刚才那句话,却不知是说与赵云澜,还是他自己听了。

【镇魂】【巍澜】忘·妄/壹

  壹.
  
  “忘前路,忘旧物,
  “忘心忘你忘最初。”
  
  
  自古以来,皇权与相权之间的斗争此消彼长,从未有一刻的松懈,纵是青霄国这一任的丞相赵云梵刻意不露锋芒,不争不抢,对皇帝也是唯命是从,未曾有半分不尊不恭。
  
  -
  
  可饶是这样,皇帝对他的戒心也不曾削减,反而更盛。试问,一个不露锋芒,万事忍字当头的人,难道不值得忌惮警惕吗?赵云梵在当今陛下看来,就是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,时时觊觎着自己那最至高无上的权力,稍有不慎,便会将你吃干抹净,吞入腹中。
  
  -
  
  可在赵云梵看来,权力与否,官职与否,于自己皆是浮云,他当前最大的麻烦,是自己家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霸王。
  
  -
  
  “爹爹爹爹!你看,云澜捉了什么东西回来!”赵云澜素净的青衣上沾满了泥土,脸上也被画成了小花猫,手里提拉着一只黑猫,宝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怒气,瞪着赵云澜,似在说:“快把本大人放下来你这无礼之徒!”
  
  -
  
  赵云梵看见黑猫,吓的三魂丢了两魂,七魄失了四魄,啪的一下打在赵云澜提拉着黑猫的手上:“你怎的如此胆大妄为!平日里捉弄人欺负人倒也算了,你难道不知黑猫是不祥之物,万万不可带回家中吗!”
  
  -
  
  赵云澜甚少见父亲如此发怒,纵是自己调皮捣蛋再惹的他不虞,却也很少这般眉眼间皆是怒气的对着自己大吼,甚至还动了手,小孩子那股叛逆心上了头,抱起黑猫,冲着赵云梵做鬼脸:“我不管!我就要养它!”说完朝房间跑去
  
  -
  
  “逆子!逆子啊!你可知这黑猫会给家中带来灭顶之灾啊!”赵云梵在原地对着他跑开的身影喊道,但赵云澜年纪虽小,跑的倒快,一溜烟就没了人影。
  
  -
  
  黑猫自古以来便被认为是不祥之物,尤其是如今的青霄国,似乎陛下小时在捡了一只黑猫后,当时的皇后便死于非命,自那以后尚未登基的小陛下最痛恨的便是黑猫,若是发现谁家有黑猫,满门抄斩!
  
  -
  
  赵云梵抚着胡子,走来走去,不知如何是好,罢了,明日给他悄悄送走便是了,澜儿小孩子心性,要不了多久就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赵云梵这么想着。
  
  -
  
  可变故总是来的猝不及防,叫你防不胜防。
  
  -
  
  夜幕降临,皓月当空,繁星点点,正当赵相一家酣睡之时,门外撞门声响起,振聋发聩,赵云梵最先睁开眼,整理好衣裳走到门外,便看见一群官兵,领头的人是那阴险狡诈的宦官,林筠恬,赵云梵八尺男儿,最不齿的便是他这样背地嚼舌根,挑拨离间之人。
  
  -
  
  “大胆!深夜带兵在本相门前,你眼里还有没有点王法!”
  
  -
  
  林筠恬只是阴恻恻的笑,阴阳怪气地说:“赵大人,下官可是得了皇帝陛下的命令,将您满门抄斩。”
  
  -
  
  “谁让您家的小公子,不识好歹,竟敢养那不祥之物黑猫呢?”
  
  -
  
  话音刚落,林筠恬对一旁领兵的头领使了个眼神,那人心领神会,不待赵云梵说话便是一剑穿心。
  
  -
  
  “夫君!”
  “爹爹!”
  
  -
  
  才赶到的赵母和赵云澜看到的便是赵云梵倒在血泊的模样,两人一起奔向赵云梵,赵母颤抖着扶起他,哽咽:“夫君,你怎么舍得下我和澜儿啊!”
  
  -
  
  赵云梵费力的撑开眼皮,温柔地说:“莲儿,别哭了,放下我,带着澜儿,快逃!”语毕,卒。
  
  -
  
  赵云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:“爹爹,爹爹,澜儿不惹您生气了,您快起来啊!”
  
  -
  
  “杀夫之仇,灭门之恨,不共戴天!”赵母猩红的眼瞪着林筠恬,语罢欲上前与他同归于尽,却在刚站起身,便被一旁的士兵打断了腿。
  
  -
  
  赵母还想凭着另一条@腿站起来,另一旁的士兵一枪接连刺进她肩部,腹部,心脏。
  
  -
  
  她甚至还来不及同她心爱的澜儿告别。
  
  -
  
 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,赵云澜见证了双亲接连丧命,他看着一步步向他走进的官兵,对着林筠恬怒吼:“我赵云澜若是能捡回一条命,定将你这阉人碎尸万段,五马分尸!纵是下了地狱,化作厉鬼,也决不会叫你安稳度过余生!”
  
  -
  
  林筠恬冷笑,举起手,只待一声令下,赵家小公子也将命丧黄泉。
  
  -
  
  不料,一道白光闪过,他才举起的右手直直掉在地上。
  
  -
  
  仿佛从最阴暗的地狱里爬出的声音,淬了冰的寒冷,毫无起伏,毫无生气。
  
  -
  
  “对不起,我来迟了。”
  “会死的人,会下地狱的人,”
  “只有他们。”